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泥泞真爱_微小说

来源:居高临下网    时间:2018-01-01




(一)

明亮的街灯与天上的群星遥相辉映,整个街市沉浸在光和影的追逐里,斑驳陆离,眩人耳目,繁华却显媚悦流俗。

不知何时天上飘起了细雨,街道收起了几分热闹,路人也变得行色匆匆。“先生,下雨了,避避吧!您也没算计着奔哪儿去,要不先停停吧!”黄包车上,他本是想着趁这荣华热闹透透气,打发寂寞,漫无目的地让车夫拉着逛,神不守舍,倒真真被这一声给惊着了,才觉雨已染黑了灰色西服,看看表,也吹了快两个小时的风了。他指着近旁一幅巨大的牵彩灯海报,说:“就停这儿吧!”

就像是一座靡丽的宫殿,闪烁的彩灯,巨大的海报,光洁滑亮的大理石门阶,宣示着它在这带建筑群中显赫的地位。一个侍仆装扮的服务生递上一条白毛巾:“先生里面请,冷玫瑰今夜为您倾情献唱……”他擦擦肩领,忽觉背后有人看他,想想该是那张方才并无留意的海报上的女子,不过是找个相貌稍佳的女子,以招徕一些酒客,成为意淫的人偶,有些还不定沉沦堕落。他边思忖着随引领穿过门厅。

(二)

灯光如粼粼水波四处流淌,打领带的男人和戴礼帽的女人或随轻柔的旋律相拥摇摆,或优雅举杯缠绵蜜语,几个酒酣耳热的主儿抡着酒瓶起身,酒水泼洒一地,被服务生迎了出去。他只想就这样静静的呆在角落的这张赭色的扶手椅上,可她,出现了。

烟雾缭绕的舞台,她一袭流光溢彩的黑色,珠片点缀,一顶别致的鹅羽蕾丝礼帽,一双白色手套加酒红色高跟鞋,给人冷艳、神秘之感。昏暗柔和的灯光如面纱迷离了她的眼神,却依稀可见那细腻隽雅的妆容,斜遮脸的礼帽蕾丝下是性感魅惑的红唇,澄澈如水的肌肤,白皙的颈,珍珠坠饰在耳际闪闪发光。她就像暗夜里平静的海面上忽然打来的一朵泛着光芒的浪花,他似乎动心了。空气中氤氲着玫瑰香气,她微抬下巴,露出一种不可接近的高傲气质,犹如那飘忽不定的魅影,使他乱了方寸。

――哦?你叫冷玫瑰?冷玫瑰。

便是灯红酒绿、纸醉金迷阳泉哪家医院治疗小儿羊癫疯好的尘世,四下风花雪月,歌不尽的靡靡之音。音乐声起,启唇,她是不一样的姿态。

“落叶划伤手背/雨湿了某块墓碑/回忆如沙子迷了眼……人潮湮灭橱窗外泄的光/沙漏将过往悉数落尽……”

一脸淡漠神情,亦无目光流转,却早已捕获众人的目光。她像是低吟,吐出幽怨绵长的词句,像乌云飘摇蒙明月而过,又像浪花轻抚。嗓音并不圆润,略带干涩,但直扫他心。她唱出了尘世的无奈与沧桑,又似乎不为尘俗所染。

――冷玫瑰,你就是我生命中不平凡的女子。

几曲终了,她退场,他便起身寻她去。服务生想拦他,但被经理阻止了。

(三)

他站在厅阁里的楼梯拐角平台,她就在上面,靠着过廊的栏杆思忖什么。礼帽和手套已摘去,披散如流水的长发遮住裸露的后背,妩媚是她的魂,孤傲是她的骨。他注视着她漂亮的眉眼,说:“多么漂亮的人儿呀。”

她微惊,回神,目光落向这位不礼貌的来客。

他走到她的身边,举起她的一只手。

“多么美的人儿呀,可惜少了点什么。”

(四)

“玫瑰姐,又有您的花。”

她刚从舞台退来,边摘着手套走向梳妆台,头也不回:“嗯,什么花?”

“红玫瑰。”

“随便放着吧。”

“小姐,这送花的蒋老板说……”

“再说吧。”她面若冰霜,“澄,麻烦你把这些花一齐处理下,我有些疲倦了。”

澄环视室内,很难想象这上千朵玫瑰在两夜之内就占据于此,有结扎成束精美包装的,也有单枝带叶沾着水珠的,把红色表现得如此有层次,但终究都只是红玫瑰。

“您不喜欢红玫瑰吗?”

“喜欢吧。它们会被送到我手上或许是因为我叫冷玫瑰,冷玫瑰,不过是老板起的名儿。”她从镜子里看着身后靠墙的一堆临汾治癫痫哪家医院好红玫瑰,喃喃,“我只是不喜欢千篇一律,不喜欢只有红玫瑰一种理解。”

镜中,身后盥洗室的门半开着,仅能看见浴缸的一角,分明放着什么东西,她转身倒吸一口气,走过去推开盥洗室的门――一支黑玫瑰。她的内心海洋终于泛起了一层波澜――在人生的前二十年。

她举起花端详:黑红厚重的色彩,黑金丝绒的光泽,洋洒着华贵、神秘,与这白色的背景搭配得如此和谐。花芯冷不防漾出光,是藏着什么?她拨开取出,是一枚戒指!银色的指环嵌着黑宝石雕琢而成的玫瑰,透出冷冽的黑夜的气息。她双唇微张,是惊讶、惊喜?

他倏地出现,款步走来,说:“让我为你戴上吧!”难道这就是自己所缺的吗?戒指,还是情感的慰藉?她静默无言,而他单膝跪地,拿过戒指迎上削葱般的手指。光芒跃动在“黑玫瑰”上,他像是在进献捕到的一只活蹦乱跳的星星。

“这样,你就完美了。”

(五)

雅珍斋是城里排首的字号,当家的顾老膝下只有一个女儿,他将女儿嫁与双亲皆亡的留洋青年韩冕,有意培养其继承家业。韩冕对顾家小姐毫无感情,但因是父亲的遗愿加上顾老的殷勤与逼胁,便允了这门婚事。而顾家小姐薄命,婚后第二年就离世了,韩冕感到解脱,顾老更是把他当儿子看待。而冷玫瑰不过是歌舞厅里的头牌歌女。如此二人走到一起,难免成为人们的谈资。

(六)

月光似水如乳,两人相偎漫步。街心公园的玫瑰开得格外妖娆,发出沁人肺腑的清香。

“我们结婚吧。”月光下她的侧脸,只是个发亮的轮廓,看不清楚表情。

他怔住了,顾老的那声吼――“老子还在!别以为我不行了!你胆敢再和她一起,你就给老子滚蛋!一分钱也别带走!”立刻在脑海浮现,他知道结婚是他给不起的承诺,但他倦怠了,不想就着设定的人生轨迹下去,他愤怒了,他是个男人,姓韩,他要反抗!“好!”

“我们既是不被祝福的一对,婚礼也不奢大理治疗羊羔疯好的医院地址要了。”

“要,办个地下婚礼!”

(七)

烟雾酒气弥漫组成他们的殿堂圣环,撒落的纸牌果屑铺城他们的喜庆礼毯,几盏白炽灯照亮响应他们的爱情宣言,喧杂人声鼓吹着他们的美好明天……

低迷的地下酒吧,穿旗袍高跟鞋的舞女放荡大笑,着羽绒披肩的歌女捋发扬眉,一脸胡渣的码头工或划拳喝酒,或打牌捶桌。周遭全是陌生人纵肆的举动,但他们很高兴,这短暂的自由与乐趣,是他们与社会的抗争,是长期积怨的宣泄。他们对着这些所谓“低贱”的人们举杯,一起大笑……

五个小时之后,婚礼散场了,他们相倚坐在街心公园的外头。整个世界静静地、悄悄地坠入了梦乡,只有他们一起,在静静地想着,听星的呓语,风的呢喃。婚礼的喜悦还残留着,勾画着一个属于他们的世界,就如某个烟花夜最辉煌热闹的时候已过,只有蓝墨色带烟痕的天空下,三两个小孩子蹦跳着挥舞着小星火棒,大概十几步之外就没人屑顾这不成场面的小小欢乐了。

(八)

“……冷玫瑰小姐,我知道你们现在没有工作,尽管韩冕还操持着雅珍斋部分业务,但你知道你们的未来是如何的。我虽然暂时收不回这些商务权,可要真想,花几个小钱就能要你们小命解决所有事情。冷小姐是个识趣的人,而我们顾家也不是那么绝情。清冷小姐离开韩冕,他愿意回来斟茶认错是最好不过,如若他执迷不悟,也不至于丢尽我家先生一张老脸,我向来不愿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,希望冷玫瑰小姐不要让我亲自吩咐杀了我的好女婿……”

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在街上,顾夫人的话回荡在耳边,像一把匕首一次又一次刺进心脏,她害怕了,是她懦弱的天性吗?不,是因为爱。她感到自己的灵魂在身体里最深的角落瑟瑟发抖。她亲眼看着一个汉子按顾夫人吩咐被活活打死,她不知道那个汉子跟顾家有什么怨结,她甚至怀疑那只是一个流浪者被无辜抓来成为恐吓她的牺牲品。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事情没有资格,她突然感到自己罪孽深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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熟识的人是一个个点,与之的交际往来拉成了线,情绪感觉让这些线曲折缠绕,所以常常,心中是一团乱麻主宰。

辗转来到歌舞厅。

――“老板,我要回来工作。还有,合同重拟,我愿意陪酒陪舞。”

(九)

车夫“哒哒”一路小跑,她闭着眼睛斜靠在车上,像一只正小憩的慵懒的猫。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,没有人知道她的痛苦。

远远地,他站在马路中央,带着些许愤怒,更多的是惶恐。

“为什么离开我?”小雨蒙蒙,如他的心情。

“因为你已经不是雅珍斋的少当家,无钱无势,给不了我想要的一切。”冰冷、坚定、淡漠。

“是不是迫于压力?发生什么事了吗?我们可以承担一切!”

她躲避他的目光,握紧了手上的瑰红色鳄皮手袋,手上没有戒指:“别再费力气见我,你拉不回我的,师傅,拉车!”

他伸手想拦她,“别弄脏王老板送我的手袋!”声音是虚的,“当然,也有你的东西,现在还你。拉车!”

叮咣!

黄包车决绝地离去,雨打湿了小城,斥退了繁华。蒙住了悄然落地的戒指的光芒的,不知是雨丝,还是泪水。垂下目光,“黑玫瑰”随着惯性旋转,而后停止。

――旋转的泥泞真爱停在了瞬间!

街心公园的玫瑰早已破败凋残,仅存萎蔫的一朵,失了往日的光鲜,只剩冷艳的忧伤,风雨中不堪一击。那张注目的海报也被雨浇灭了色彩。他久久伫立――失望覆了曾经的疯狂,只愿风雨替我收拾尽残存的隆重。

她坐在驰去的黄包车上,仰脸努力不让眼泪花了妆。――禁忌之爱,不是爱不起,而是爱不得。

(十)

黄昏无霞,依有一抹腥红,一串泪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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